第(1/3)页 演武场之上。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。 可萧宁已经放下了火枪。 神情平静。 甚至可以说是随意。 仿佛刚才那一连串,足以震碎认知的射击。 不过是完成了一项,再普通不过的操作。 也切那忽然意识到。 真正让人心惊的。 从来不是火枪。 而是使用它的人。 另一侧。 许居正静静地站着。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。 只是抬眼,看向远处那片仍在缓缓坠落的石粉。 那双历经无数风浪的眼睛里。 此刻,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。 不是失态。 而是确认。 “果然……” 他在心中,轻轻叹了一声。 霍纲站在他身侧。 向来冷硬的面容,此刻也多了一分凝重。 “这个距离。” 霍纲低声道。 “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东西了。” “这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。 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。 “碾压。” 许居正闻言,没有否认。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 “是啊。” 他缓缓开口。 “是碾压。” “而且。” 他的目光,转向萧宁。 “还是那种,连对手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败的碾压。” 几位随行的大尧官员。 此刻,神情各异。 有人震撼。 有人沉默。 也有人,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。 他们并非第一次见识火枪的威力。 可直到此刻,他们才真正意识到。 当这种武器。 与萧宁本人,彻底结合在一起时。 所形成的。 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存在。 许居正缓缓收回目光。 脸上,再次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笑意。 只是这一次。 那笑容中,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。 “看来。” 他低声道。 “有些东西,连我们这些老家伙,都还没有完全跟上。”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。 拓跋燕回,依旧站在原地。 她的手。 不知何时,已经紧紧攥住了袖角。 指节微微发白。 却毫无察觉。 她的目光。 始终落在那五尊石人所在的位置。 哪怕石屑已经落地。 哪怕尘埃正在散去。 她的视线,却依旧没有移开。 她以为。 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。 在看到萧宁第一次五枪爆头时。 她就告诉过自己。 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。 都不该再感到意外。 可真正看到这一幕时。 她才发现。 所谓的“准备”。 在绝对的事实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 那不是惊喜。 也不是震撼。 而是一种。 被彻底颠覆后的空白。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思考意义。 没有去衡量影响。 脑海中,只剩下一个极其直观的感受。 不可思议。 这已经不是技艺。 不是天赋。 而是一种,超出她理解范畴的掌控力。 拓跋燕回缓缓吸了一口气。 胸口,却依旧发紧。 她忽然意识到。 自己方才的担忧。 在这一刻,显得如此多余。 甚至有些可笑。 危险? 不稳定? 这些词。 似乎根本不该被用在萧宁身上。 她终于,将目光缓缓移回。 落在了那道站在硝烟中的身影上。 阳光之下。 萧宁的轮廓,清晰而稳定。 像是一根,早已钉入这个时代的楔子。 拓跋燕回的心。 在这一刻,狠狠震了一下。 她忽然明白。 自己今日所见的。 并不仅仅是一场演武。 也不仅仅是一支新军。 而是一个。 足以改变整个神川大陆格局的起点。 哪怕她早已有所预感。 可当这一幕,真正发生在眼前时。 她依旧。 无法不为之震惊。 练兵场上另外一边的死寂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 当那五尊石人的头颅彻底化作齑粉,碎屑落地,扬起的尘烟在风中渐渐散去之后,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,终于在新军队列之中,悄然松动。 要说此刻反应最大的,还得是那些刚刚亲手端过火枪、参与过训练的士卒。 他们站在原地,身体依旧挺直,阵型依旧严整,可眼神,却已经彻底变了。 那不是单纯的震惊。 而是一种,信念被重新塑造后的恍惚。 “刚才……你们看清了吗?” 队列的角落里,有人压低声音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 声音很轻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动。 “看清了。” 旁边的人喉咙滚动了一下。 “看得清清楚楚。” “五枪。” “连停都没停。” “全中。”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,那人明显顿了一下。 仿佛连他自己,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 “这哪是射击啊……” 另一名士卒忍不住低声感叹。 “这是算准了啊。” 这句话一出,周围几人同时沉默了一瞬。 算准了。 这三个字,说得极轻。 可落在这些士卒心中,却比任何夸赞都要重。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。 在那个距离上,别说爆头,哪怕是“打中”,都已经不是靠感觉、靠苦练就能做到的事情。 那是对弹道、对距离、对风向、对火枪性能的绝对掌控。 而这种掌控。 他们原本以为,只存在于想象之中。 “我刚才还在想。” 有人苦笑了一声。 “陛下让我们练爆头,是不是要求太苛刻了。” “现在看来……” 他摇了摇头。 “是我们,根本没站到那个高度。” 这句话,并没有引来反驳。 反而引起了一片低低的附和声。 有人轻轻点头。 有人沉默不语。 但所有人心里,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念头—— 服了。 是真的服了。 火枪队中,那些原本心中还存着几分不服气、几分“陛下站着说话不腰疼”的士卒,此刻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怨言。 有的,只剩下敬畏。 “你们还记得吗?” 忽然,有人低声说道。 “当年,陛下刚登基那会儿。” 这句话一出。 不少人的神情,明显一滞。 怎么可能不记得。 那时候的萧宁。 在军中,可谓“名声赫赫”。 “纨绔。” “荒唐。” “喜好享乐,不理政事。” 这些评价,当年在军中流传得极广。 甚至不少老兵私下里都摇头叹气。 觉得这位年轻皇帝,恐怕撑不起大尧的未来。 “那时候。” 那名士卒继续说道。 “咱们提起陛下。” “谁不是摇头?” “觉得他不过是靠着祖宗基业,坐在龙椅上的命好之人。” “可现在呢?” 这句话,像是一把钝刀。 慢慢划过众人的心口。 是啊。 现在呢? 短短几年。 从那个在传言中“荒唐无度”的年轻皇帝。 到今日。 站在练兵场上。 以一人之力,重新定义战争方式的存在。 这中间,究竟发生了什么? “我以前不信。” 有人低声道。 “不信什么‘人会变’。” “可现在。” 他苦笑了一下。 “我信了。” “而且,信得不能再信。” 另一名士卒忍不住接话。 “这哪里是变了。” “这是脱胎换骨。” “要不是亲眼所见。” “谁敢相信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