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醒酒器葬礼-《白富美的爱情故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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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我三年前开始酿造的一支酒。”韩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……期待?“不是商业作品,纯粹是个人兴趣。我从宁夏贺兰山东麓精选了一片小地块的黑皮诺葡萄,自己参与种植管理,亲手参与酿造,用了三种不同的橡木桶陈酿,每年都会尝试调配,寻找最佳的平衡点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沈佳琪,“我给它起名叫‘Qǐ’。”
沈佳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她的名字,佳琪,拼音首字母正是Q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,声音依旧平静。
韩述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拿起开瓶器,开始处理那厚重的蜡封。动作小心得如同在进行外科手术。“我想,或许你能懂。”他低声说,“葡萄酒是时间的艺术,也是土地的记忆。这支酒里,有那三年里所有的阳光、雨水、期待,还有……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。”蜡封剥落,他熟练地拔出软木塞,检查,然后,将瓶口对准了醒酒器细长的脖颈。
暗红色的酒液,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,如同浓缩的夜色,缓缓流入晶莹剔透的醒酒器。流速不急不缓,发出悦耳的汩汩声。酒液在醒酒器宽阔的底部荡漾开,与空气大面积接触。一股复杂而深邃的香气开始悄然弥漫——不只是果香,更有烘烤咖啡豆、甘草、干花瓣,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、类似旧书页和深林泥土的幽深气息。
“它需要一点时间醒酒。”韩述将空瓶放在一边,目光灼灼地看着醒酒器中逐渐平静下来的酒液,又看向沈佳琪,“黑皮诺很娇贵,但也最细腻,最能表达微妙的情感和风土的细微差别。这支‘Qǐ’,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,合适的人,来打开它。”
他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。这不是一杯酒,这是一份酝酿了三年的、用他最擅长也最珍视的语言书写的情书。他把自己对葡萄酒全部的理解、热情、耐心和匠心,连同那些未曾言明的情感,都封存在这瓶酒里,等待她的品鉴和……宣判。
沈佳琪静静地看着醒酒器里的酒液。它在那里,像一个被封存的、浓缩的梦境,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气息。她闻到了那香气,复杂,迷人,充满了精心设计的诚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。韩述的期待在沉默中发酵,渐渐带上了一丝不安。他准备了两支精美的水晶杯,但此刻,他不敢贸然去斟酒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沈佳琪终于动了。她伸出手,不是去拿杯子,而是轻轻握住了醒酒器细长的脖颈。她的手指冰凉,与温润的玻璃形成对比。
韩述的心提了起来。
沈佳琪将醒酒器微微倾斜,让里面暗红色的酒液,对着灯光,缓缓流动。她看了很久,仿佛要看清每一滴酒液中蕴含的三年时光和无数心思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看向韩述。脸上没有任何感动的痕迹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甚至比平时更冷。
“韩先生,”她开口,声音清晰而平稳,没有任何波澜,“这瓶酒,很珍贵。你的心意,我感受到了。”
韩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的。
“但是,”沈佳琪果然转折了,语气依旧礼貌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锋利,“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“错误?”韩述下意识地重复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你把酿酒,当成了情感的等价物。”沈佳琪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人,“你觉得,投入时间,精选原料,精心酿造,等待它达到最佳状态,然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开启,与人分享,就能获得某种……共鸣,或者回报。就像你觉得,用一支好酒,能打动一位挑剔的客人,能为一场宴会增色。”
韩述想反驳,想说这不一样,这瓶“Qǐ”完全不同。但他张了张嘴,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可我不是你的客人,韩述。”沈佳琪叫了他的名字,没有用“韩先生”,却显得更加疏离,“我也不是等待被你‘唤醒’和‘品鉴’的酒。”
她握着醒酒器的手,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“情感不是黑皮诺。它不需要醒酒,也不存在所谓的‘最佳饮用期’。它要么新鲜时一饮而尽,要么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醒酒器中那诱人的红色液体,“要么,就让它永远待在瓶子里,直到变成一瓶昂贵的醋。”
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短暂而冰冷,没有任何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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